在電影《為愛朗讀》
(The Reader)中,不識字的36歲婦人漢娜每次都要在15歲的麥克為她朗讀一段小說或詩歌以後,才肯讓他親熱。受過充分教育的這一代大概很難體會眾多上一代文盲的辛酸:就像漢娜一樣,他們因為無法閱讀而喪失了保護自己的力量——也難怪他們那麼重視下一代的教育甚至到瘋狂崇拜名校的地步。
在麥克為漢娜朗讀的詩歌中,我聽到了幾句古希臘荷馬(Homer, 800BC-600BC)的史詩《奧德賽》
(Odyssey)的開篇詩行,果然氣勢不凡,引起了我翻譯的興趣。我先上網查到了英文劇本中的這一段:
"Sing to me of the Man, Muse, the
man of twists and turns
Driven time and again off course,
once he had plundered
The hallowed heights of Troy.
Many cities of men he saw and
learned their minds,
Many pains he suffered, heartsick
at the open sea,
Fighting to save his life and bring
his comrades home... 但是我並不滿意,因�我知道《奧德賽》的希臘原文採用的是「揚抑抑格六音步」(dactylic hexameter),而電影採用的英譯顯然把原詩一行拆成兩行了,而且這一段也不完全,只涵蓋了開篇十行的前五行。我繼續在網路上找到幾個其他譯者的作品,仍然很失望:他們要不是把十行譯成了十二或十四行,就是譯成一整段的像不分行的散文——即使他們的譯文也很優美,卻和我「翻譯詩歌至少忠於原詩行」的原則不合。由於找不到理想的英譯,自己又不懂希臘文,因而幾乎就要放棄翻譯的念頭。
然而命中注定了要如我所願,我在4月15日陪同交通大學校長等人拜會波士頓的MIT。住宿的旅館就和MIT書店接鄰,我終於在書架上找到了一本忠於原詩行的《奧德賽》譯本
(The Odyssey of Homer, translated by Richmond Lattimore, 1906-1984),才得以完成我翻譯《奧德賽》開篇十行的心願,也感謝電影《為愛朗讀》帶來的這份機緣。
我也在The Odyssey of Homer 附文中讀到Rex Warner (1905-1986)在1967年的New York Times Book Review對這本翻譯的評論:�譯者努力維持譯文詩行和原作一致……這令我讀起來更貼近荷馬……�(His approximation to an imitation of the original here does give him the great advantage of keeping the unity of the line…I feel closer to Homer when I am with Lattimore…)這也將會是我未來翻譯詩歌所努力追求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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